九龙坡区文明实践所 /
当前位置:首页 > 九龙新闻 > 图文新闻 > 正文

寻访消失的马王场(上)

发布日期:2026-03-25 13:15

文永培凭着记忆绘制的马王场地图。


马王场在清末以前叫“义兴场”,位于重庆西郊,离重庆主城区约30华里,坐落在花山坪下端,东接杨家坪、西北临打铜山和黄金三湾。南面是相对开阔、宛如小平原的花生坪,花生坪南边岩下,便是重庆钢铁公司。 ——《九龙文史》

从巴县乡场到城郊重镇,从驿路商烟到市井人家,这片土地的魅力始终在乡土中孕育,在岁月里沉淀。马王场便是这样一处人文坐标,依古道而建,因商贸而盛,三百载兴衰更迭,藏着最本真的生活印记、最鲜活的民俗记忆与最深沉的故土情怀。

本报“文脉记”栏目聚焦城市发展来时路,在记忆与现实之间,守护乡土之魂,延续文脉之根。

故园过客:

袁家塝文家大院,曾经的家

马王场在哪里?九龙街道82岁的居民文永培至今还能清晰地说出具体位置。

他出生在马王场旁袁家塝文家院子,作为土生土长的马王场人,亲历了这座老场镇从繁华到沉寂的全过程,也是这段尘封岁月里最后一批“守忆人”。

3月里的一天,重庆西郊,共建二支路,钢城大厦前,文永培久久伫立。

“看,那里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。”他缓缓抬手,轻轻指向眼前楼宇,“当年有青石板、天井,是个老树环绕的大四合院子。”

对文永培而言,袁家塝从不是一个普通地名,而是刻进骨血的牵挂,是开启马王场记忆的钥匙——那是他出生、成长,留下无数童年欢声笑语的地方。

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,马王乡隶属巴县,下辖十一保,袁家塝归第二保管辖。它静卧在马王场西北侧低坡一里处,是一座占地十亩、形似桃子的农家大院。

“院前是带大天井的四合院落,后院以两米多高的土墙合围。”说起文家院子,文永培记忆犹新。在他记忆深处,袁家塝那口大水井,曾是整个马王场横街居民的生命之源。从文家大院后门出来,大朝门前10米处,便是大水井,此井有3米深。每日天刚破晓,居民们便挑着水桶沿小路而来,成为马王场最质朴动人的烟火气息。如今,大水井早已湮没在岁月里,可井边那些温润细碎的时光,依旧是老人心中最珍贵的回忆。

其实,这座大院最初并不属于文家,而是富豪罗凯的产业。文永培的祖父租佃此地,与幺婆婆、幺祖祖三家比邻而居。

厅房里的碾米声、堂屋的铜磬声、后院穿林而过的风声,交织成日常最温暖的烟火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进行土地改革,大院房屋重新分配,住户日渐增多,院落也随之不断拓展。

1987年,袁家塝被占地征用,1988年初,村民陆续搬离,当年2月16日,文家在旧居团聚最后一个春节。20世纪90年代,在袁家塝原址建起钢城大厦,昔日农家大院虽已不在,但文家艰苦奋斗、诚信待人的家风,以及童年的温暖记忆,永远留在文永培的心底。

场口寻踪:

古碑犹在,诉说着过往故事

沿着钢城大厦旁的小路往里走,脚下的小路渐渐变成了大马路。文永培放慢了脚步,目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
在他的记忆里,从袁家塝的大石坝出发,经过大朝门、小朝门,便是一条通往马王场的泥土路,这条路宽约一米,蜿蜒曲折,顺着院子围墙旁的一口小堰塘延伸而去。

再往前便是长石坝,一片天然形成的石坡,继续向东南而行,就到了石夹夹堰塘。这口堰塘由开山取石形成,面积近一亩,水深约1.5米。“堰塘不远处便是刘家黄葛树,两棵十余米高的大树相对而立。走过刘家石碾子、刘家大院、周家住房,便抵达马王场场口。”

岁月流转,那些旧时的路径,大多已被新的小路取代,堰塘、石坡、黄葛树,也大多不见踪影,只剩下零星的痕迹,诉说着曾经的过往。

顺着一条小路往里走,不知不觉间,便踏入了马王场老场口的地界。文永培忽然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一片刚平整过的空地上。

“这里以前就是夏铁匠铺。老场口原先立着一块碑。赶场的、过路的人都从这儿经过。”他的语气笃定,也有点忐忑的期盼。

文永培解释,虽然碑文早已字迹斑驳,辨认不清,但它的意义在于,那是马王场北端场口的标记,看见这块碑,基本能确定马王场的北入口。

我们在原地仔细搜寻,杂草丛、碎石地、房屋间,一寸寸排查,一点点寻觅。二十多分钟过去,仍然一无所获。

我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又去挨着询问附近路边的店铺店主,店主也表示不清楚。一位女店主又打电话向亲戚打听,几番周折后,才终于得到消息:“那块碑以前确实在,后来这里建房,碑就被圈在了屋里。租客外出做生意,要等他回来才能开门看到。”

“守了马王场几百年的碑,还好还在。”文永培庆幸,他说,马王场曾经还有一块非常有名的碑,名叫“气死莫告状”碑,位于将军坎山崖上,那块碑比老场口的门户碑还要高大,还要有名。

据史料记载,这块碑立于清同治三年(1864年),是当地一位马姓大户人家到巴县衙门打官司受挫后,撰文勒石以记其事,碑高3米,宽1.2米、厚0.3米,正反两面均写着“气死莫告状”五个刚劲有力的大字,碑两边还刻着“请君抬头望,不信尽家当,两扇磨子一起窳,赢了猫儿卖了牛”的诗句,警示后人切勿轻易打官司,以免倾家荡产。如今,这块碑早已不见踪影,只留在传说中。 (未完待续)